悦览 · 我们的读书会|在文字里“颗粒归仓” 水稻博士出书了

杭州日报 2026-01-25 12:36:00 8.7w阅
记者 于佳

沈博士名希宏,属牛,中国水稻研究所研究员、水稻育种专家。

和稻田打交道近三十年,他迎来过无数次稻谷满仓的丰收时刻,而这一次的“颗粒归仓”,是他的新作《要做一粒好种子》正式与读者见面。

1月24日下午,在稻田读书文艺空间,《微光与苍穹:一粒种子的世界》读书会尚未开场,最早到达的一批读者,是沈希宏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围在老师身边,学生何艳笑着说:“如果有人问我们导师是谁,答案一致:种水稻的人中最会写文章的。”

沈希宏憨厚一笑,马上有学生补充:“也是写散文的人里最懂种水稻的。”

“娓娓稻来”:从稻田到笔尖

水稻的家乡在中国。

大米饭,就是稻米的果实,大多数人对它熟悉又陌生。沈希宏想在科研工作之外写文章讲讲下田、育种的故事,出自一个朴素的心愿——他希望更多人能像记住白居易《春题湖上》“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一样,记住这两句诗的上阕——描摹江南春日稻田的“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

写作也像种田。

2017年11月,本报副刊邀请沈希宏开辟专栏“娓娓稻来”,他把这场写作称作“创业”。作为水稻专家,他比普通人更懂只争朝夕的紧迫感。他一面自问“现在开始写还来不来得及”,一面越写越来劲,笔下流淌出近百篇与水稻有关的文章。

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文字陆续与读者见面时,沈希宏的身影,往往在千里之外的田埂上:有时在海南陵水南繁试验田,于近万份水稻品种的培育种植中,找寻藏在禾苗里的优秀基因;有时在印尼爪哇岛,帮助当地发展杂交水稻。

读书会上,沈希宏的爱人程彩英也来了。两人是大学同学,专业都是农业学,程彩英说:“沈希宏有才华,大学时就有‘豆腐块’发表,后面越写越好。他写的文章里,我最难忘的还是写缅怀袁隆平先生的那篇。”

2021年5月22日,中国工程院院士、“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在湖南长沙溘然长逝。时隔六日,沈希宏便在杭报上发表了一篇缅怀袁隆平的散文,题目就是《要做一粒好种子》。

“人就像种子,要做一粒好种子。”这是袁隆平先生对自己的深切寄语,亦是他寄予年轻科研工作者的殷殷厚望,这句箴言后来被镌刻于先生的墓碑之上。

如今,沈希宏将散文作品结集出版,特意选用这句话作为书名。这份致敬前辈、传承精神的拳拳之心,尽在不言中。

有人问沈希宏:“在你心中,水稻是不是代表着一种精神?”他坚定地回答:“精耕细作,春华秋实。”

在“田”中间:从科普到人文

沈希宏的读者朋友很多。读书会上,多位作家、学者、出版社编辑和新老书友因“种子”相聚。

沈希宏的老家在金华,屋后门前,曾是连片的水稻田。作家李利忠说:“我从小也是在田埂上长大的,希宏读书读得好,一口气读到博士,还能回过头去种田。看希宏的文字,就懂这种劳作里的诗意。”

作家许志华言语中有对童年的怀念。“我和希宏这代人见过真正的田园,山在稻田边,牛在耕地上,白鹭一行,田里泥鳅、黄鳝很多。希宏是科学家,但他的童年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他的文字里藏着深情,是水稻,滋养了我们这代人的精神。”

让诗人涂国文感动的是,沈希宏的书里,塑造了一群“种稻人”的群像。书中那些“同稻中人”“稻人”“稻痴”,无怨无悔地投入到这项“美到谷子里”的事业中。

作家孙昌建回忆,早年写诗投稿,恨不得把所有心里话都塞进稿纸。可发表时,往往只剩寥寥几句。编辑告诉他:“写诗就跟种水稻一样,种得太密,禾苗就没有呼吸的空间。水稻要增产,必须留足行距。删繁就简,留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诗。”

沈希宏打趣自己,是在场所有人中皮肤最黑的那一个——毕竟,大半光阴都在田里暴晒。他分享自己出书的感受:“写作和做科研是相通的,都讲究严谨。写作要先扎根于亲身经历与思考,再像间苗一样,去掉闲杂的枝蔓,慢慢打磨,最后才能凝练出精准的文字。考证一个数字、核对一段史料,都不能马虎。写这本书的过程,也是我重新梳理自己与水稻关系的过程。”

纸上回响:从编辑到阅读

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编辑沈娴说:“编辑这本书时,很受触动,甚至会觉得饿,书里对粮食、水稻生长的描写很真实。”

她说:“很多专家学者不愿意把时间用来做大众知识传播,学术话语和大众文艺泾渭分明。沈博士的文章就很好,比如《岁岁平安》,从水稻来源讲到‘穗’字的词源学研究,还讲到了生态平衡,把科学、文学、人文串起来了。AI写作是二手经验,但沈博士的文字是亲身经历和思考,特别有意义。”

谈及书籍设计,沈娴说:“我们参考了院士笔记,设计了两种插图,一种是精准的速写,用线条补充文字里的细节;一种是温润的水彩画,贴合水稻自带的江南意象,温柔又细腻。”

“封面设计上,我们选了一颗朴实无华的水稻种子。” 沈娴说,“我们想传递一种‘播种’的概念:一是借由这本书,让更多读者读懂水稻的不凡与力量;二是希望能涌现出更多像沈博士一样的作者,走出实验室,写出大家爱读爱看的好文章。”


中国水稻研究所的徐青老师,大家亲切地叫她“葱花”。她笑着说:“我不是专业科研人员,沈博士却是实打实的专家。我和他因稻田结缘,一直有个梦想——让更多人了解水稻,知道水稻背后的知识、人物、困难与成就。这本书的出版,算是圆了我的心愿。”

沈希宏的博士生董青,也分享了与导师的相处日常:“我是沈老师的第二届硕士。老师非常严谨,后来才发现,他其实很幽默。他不仅教我们做科研,还总鼓励我们多开阔眼界,不要只盯着实验室的瓶瓶罐罐,要多出去走走看看。”现场一位退休的初中数学老师,听完分享后满是感慨:“沈博士的文字里,藏着一种天真,读来津津有味。这种对万物的好奇心,正是现在中小学生最需要的。”

这份“津津有味”,也许正是沈希宏对稻子的最高追求——培育出一粒好种子,让所有人都能吃得饱、吃得香。

如今,他把种稻的故事写成书,这本《要做一粒好种子》,又何尝不是一颗饱满的文学好种子?它带着稻香的清甜在读者心间落地生根,让更多人读懂一粒米的来之不易,读懂藏在稻田里的中国人的深情。

本报副刊作者硕果累累,《要做一粒好种子》也是继“考古人茶座”专栏作者郑嘉励出版《考古的另一面》,“珠光宝气”专栏作者许丽虹出版《古珠之美》《南宋四雅》,“石头记”专栏作者丁云川出版《西湖石头会说话》等著作后的又一力作。

《要做一粒好种子》

沈希宏 著

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

202511


责任编辑:戴维
审核:张磊 韩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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