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如雪,思念如潮,所有人都在为一场特殊的重逢而静默。
今天上午,“生命・曙光”2026年浙江省人体器官和遗体(组织)捐献缅怀纪念活动,在杭州钱江陵园的浙江省红十字“生命礼敬” 园庄重举行。
现场,记者也见证了一幕幕感人场景。


38岁的吴昊既是捐献者家属,又是器官受捐者,同时,他还是一名志愿者。三种身份,在他身上交织成一段关于“爱的轮回”的故事。
2022年,吴昊患上了肾衰竭,母亲日夜不休地照顾。在他透析出院后的第三天,母亲因操劳过度意外离世。
“我母亲其实早就登记了器官捐献。”说到这里,吴昊眼眶红了。
吴昊自己则在2023年11月接受了肾移植手术。从一位素不相识的捐献者那里,他得到了新生的机会。
正是这段经历,让他走上了志愿者的道路。他开始帮助那些和他一样、正在等待希望的家庭——尤其是那些患有肾病的孩子们。
他开始帮助未成年患者对接医院,科普检查流程,告诉他们怎么走正规渠道、怎么寻找肾源。
从开始做这件事到现在,经他对接帮助、成功完成移植的孩子,已经达到10例。
“下周一,还有一个。”吴昊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了光。他笑着说,看到孩子成功移植,自己比孩子的父亲还激动。
如今,吴昊自己也登记了器官和遗体捐赠。他说,这是爱的延续。

安安迈着小碎步跑向吴昊。她仰起头,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在移植受者的讲述环节,单先生讲起自己女儿安安的故事。
“我的女儿叫安安,今年6周岁了。5岁的时候,她被确诊为肾衰竭,当时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每天做那么多次透析。”
当时孩子每天要做七八次透析。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单先生一家人每天以泪洗面。
“当时我想,把我的肾给孩子吧。但是医生说不行,大人的肾,没法给那么小的孩子。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天塌了。”
“后来,我们等到了。”单先生接着讲,“安安接受捐献的那天,全家喜极而泣。一年多来第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哭,是因为高兴而哭。”
安安认真地看着台下的人,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他们让我有一个新的肾,我会好好照顾它。”
童声稚嫩,却非常有力,台下许多人悄悄红了眼眶。

兰晨微,年幼时因肾衰竭告别学校,重获新生后,这位23岁才读大一的姑娘说:“我要努力奔跑,跑出青年人的姿态,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能成为更好的‘我们’,我要好好活,活出2个人的精彩。”


她说,自己很幸运。在等待移植的那段日子里,她见过太多焦灼的面孔,听过太多无声的哭泣,而她等到了。
“一路走来,遇到很多好人,都一直在帮助我、关心我。”她顿了顿,接着说,“接受器官移植后,我觉得精神上更加充实了。对我来说,未来更加充满希望,我会陪着身体里的小天使,好好生活好好努力。”

袁永华独自一人站在纪念碑前,用手轻轻抚摸碑面上的名字——袁兆佳、林美景。
“一来就找到了,好像跟我父母心有灵犀一样。”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袁永华是早上独自来的。2021年,父亲袁兆佳走了;2024年,母亲林美景也走了。两位老人,都选择了捐献遗体。
“我父母亲都是个三观很正的人。”袁永华说起双亲,眼里有光。在袁永华的描述里,父亲袁兆佳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家境贫寒,但是个有文化的人,母亲林美景也是个温柔的人,他们身上有着中国人的温良与正直。
这份大爱在这个家族里并非孤例。2020年,袁永华姐夫的弟弟也捐献了遗体。而袁永华自己,也早已签下了同意捐献的登记表。


活动为6位遗体捐献者举行了“荣耀回家”仪式,他们带着家人深深的思念与无限的敬意归于宁静,化作养分,滋养大地。
捐献者邓成芬的两个女儿来到了现场。大女儿牟女士说:“我妈妈可前卫了,比我们子女想到的更超前一点。”
牟女士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骄傲,眼眶却红了。
邓成芬50多岁时因癌症去世,生前饱受病痛折磨,却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做了一个让女儿们既意外又敬佩的决定——她自己在手机里完成了遗体捐献申报,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说,希望把自己的身体捐献出去,帮助医学研究,让更多人少受点罪。”牟女士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