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来讲讲一个年轻人和共青团团旗的故事。
这个年轻人,就是我的父亲娄霜。
说来惭愧,父亲与团旗的缘分,我也是几年前才知晓。
2019年6月,百岁高龄的周令钊,在《人民日报》写了一篇《为新中国而设计》。

周令钊,被誉为“新中国国家形象设计师”。
文中,他回望了设计团旗的往事。
时间回到1949年,团中央在《人民日报》头版刊发启事,面向全国,公开征集团旗、团徽、团歌设计方案。
那时,我父亲是《中国青年》杂志的美术编辑。
他主动找到周令钊,邀他一同参与团旗设计。
父亲说:“青年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是围绕在共产党周围的先进青年。”
这句话,点亮了周令钊的灵感。
“‘五角星’代表党,‘一个圈’是指共青团员们。”
“这个‘圈’是一条圆形线,这条线是由无数的点组成的,象征着党的周围团结着无数优秀青年。
这样,团旗的设计草图就诞生了。”
看到这段文字,我满心震惊。
父亲?团旗?我问大哥,问亲戚,竟没有一个人知道。

中排左一为娄霜,他抱着的小女孩就是娄小燕
父亲生前,沉默寡言。
他和团旗的缘分,这么难得的经历,他对家里人,半个字都没提过。
直到60多年后,我看到《人民日报》的这篇报道,专门去查了资料,才了解到,1949年,父亲很忙。
这一年四月,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
制定团旗,被正式提上日程。
父亲与周令钊,都热爱美术,他们俩相识多年,曾一同布置团一大会场。
和当时很多的上进青年一样,父亲与周令钊总想为新中国多做些事。
看到报上的启事,两人跃跃欲试。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晓得了。
团中央从一百多件应征稿里筛选出几件,报给党中央审定。
1950年5月3日,《人民日报》头版发文《青年团团旗图样及制法》,团旗正式诞生。

图片来源:共青团中央团史馆
这件足以荣耀一生的事,父亲这一辈子,没对外炫耀过一句。
要读懂这份沉默的坚守,先讲讲他心向延安的故事。
父亲原名楼竹鸣,1910年出生在浙江诸暨。
1938年,他28岁。
揣着仅有的12块钱,从诸暨奔赴千里之外的延安。
那一路,他扒煤车、扒货车。
被人赶下来,就再爬上去。
脚被严重烫伤,养伤多日,又匆匆上路。
最后一段路,步行了十几天,终于,抵达延安。
到了延安,他改名为娄霜。
在延安,父亲拿起刻刀,走上革命美术宣传的道路。
他用刻刀记录时代,用作品凝聚力量。
1946年,他为“子弟兵的母亲”戎冠秀,创作木刻连环画《戎冠秀》。
他多次深入村庄走访,在油灯下,将拥军支前的故事,一刀一刀镌刻梨木板。
这套作品,后来成为解放区“诗画结合”红色连环画的开山之作之一。
1948年冬,父亲被调到中央青委(团中央前身)。
这,也为后来他和团旗的故事,埋下了伏笔。
新中国成立后,父亲随党中央到了北京。
1961年,父亲前往山西,接手山西艺术学院美术系主任的工作,搭架子,建体系,直到退休。
晚年的父亲,回诸暨休养。
闲暇时,便在村里的墙上画画。

娄霜作品
1985年,父亲因病离世。
下葬那天,同事、学生、老战友,从四面八方赶来送行。
每年清明回乡扫墓,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我总觉得,父亲仍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
一如他沉默而厚重的一生。
我想念父亲,我为他骄傲。
父亲这一生,还有很多故事好讲。
他的革命经历、艺术成就以及情感故事,敬请关注5月11日《杭州日报》“倾听·人生”故事。
感谢楼时伟提供线索。
文中相片由口述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