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潮汕方言故事片《给阿嬷的情书》热度持续发酵,豆瓣电影评分攀升至9.1分,是今年以来开分最高的国产电影。
电影中,潮汕阿嬷叶淑柔年轻时,丈夫郑木生下南洋谋生,此后的数十年,寄来了一封封书信和银钱。但她没想到的是,丈夫在1960年已去世,后面写来“情书”的,是一位叫谢南枝的陌生女子。
翻看评论,“眼泪”是观众不约而同提及的高频词,“这个片子后劲真大,在电影院疯狂落泪”。
没有流量明星光环,也没有华丽的宣发阵容,这部娓娓道来的影片,为何如此好哭?今天,我们通过五句话,来感受那些跨越万水千山的情与义。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海报 图源:“央视新闻”微信公众号
一、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情书是电影的主线。远隔重洋,纸短情长,书信是乱世间叶淑柔与郑木生最主要的牵连。一封封情书里,藏着中国式爱情的含蓄与绵长,后劲十足。
叶淑柔年轻时与郑木生私奔成婚,一辆手搓的木头单车就是定情信物。可命运弄人,几年后郑木生因躲避“抓壮丁”远渡重洋,靠卖苦力为生,却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妻子,留守故乡的叶淑柔亦时刻期盼着丈夫的来信。
最开始,情书是郑木生托人代笔的,后来,郑木生去世,南洋华侨旅馆老板的女儿谢南枝延续着郑木生的心意,将一封封情书寄给叶淑柔。
在那个车马很慢的年代,一纸信笺盛不下太多缱绻爱意,异乡人只能收拢艰辛,把牵挂揉入家常。他们不说“等我回来”,只说“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他们不写“我想你”,只写“暹罗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
见信如晤,念你如初。那些侨批(侨批是晚清至20世纪70年代,海外华侨寄回中国家乡、“信款合一”的家书与汇款凭证的合称)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侨批里没有直接出现“爱”这个字,可那些寄回家的银钱和书信,却是游子在生活中拼尽全力攒出的温柔。
总有那么一些人,在历史的剧烈震荡中,用最笨拙的方式守着一颗不灭的真心。纵然江海万里、岁月迢迢,只要所念之人尚在、所承之诺未尽,爱意远隔千山万水也能呼应。
二、为你,生活不怕从头再来
影片中,谢南枝和她的父亲原本经营着一家小旅馆,里面住满了背井离乡的华工,生活虽不算富裕,但在乱世中倒也安稳。直到一场夜里的大火撕碎了他们的平静生活,也吞噬了郑木生用汗水换来的家当,更让人揪心的是,郑木生因在情急之下暴打纵火者而入狱两年。
或许,命运最残忍之处就在于,每当你觉得幸福即将来临,它又趁你不备让所有的期盼化为乌有。身边是日渐老去的父亲,远方是急需银钱的郑木生家眷,在失去小旅馆后,谢南枝靠给人洗碗维持生计,又支起了无米粿摊,扛起两家人的生计。而出狱后的郑木生也没有被坎坷命运击垮,转而向海求生,用命换来家人安稳度日的筹码。
其实,谢南枝和郑木生身上有着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倒影。我们都曾有被生活逼到近乎绝境、满身泥泞的时刻,但谁不是在生活的夹缝里求一个岁岁平安,谁又不是在为家人拼一份好好活着的希望?
亲人在,人生尚有来处。他们会为我们的远行而辗转难眠,也会为我们的归来而热泪盈眶。他们是身后割舍不下的牵挂,是心底最柔软的念想,也是我们熬过漫长黑夜、不惧从头再来的底色。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海报 图源:“汕头日报”微信公众号
三、最赤诚的情,偏要轻轻地说
“往后切莫孤勇,平安为要”“敬你持家有方,但切莫过于节俭,一切有我”“谁言女子之肩膀不够伟岸,为母则刚,恰似你的样子”……很多观众留言说,明明影片的镜头表达平淡如水,但在看到谢南枝写给叶淑柔的“情书”一一出现时,看到两人在余生无几的时光里终于相识时,泪水已在不经意间决堤。
比起强烈的戏剧冲突,朴实无华的家常絮语似乎更能戳人心肺。当孙子晓伟去国外寻找阿公后,叶淑柔才知道,后面18年写信来的,竟然是素未谋面的谢南枝。
一封封侨批,滋养了叶淑柔的余生。而叶淑柔在信中展现出的勇敢、慈爱和通透,也教会了谢南枝如何成为一位温柔又有力量的母亲。
最赤诚的情,偏要轻轻地说,就像电影里潮汕屋檐下无声滴落的雨,悄悄渗入我们心底。两位坚韧女性间的情义,撑起了彼此的世界。
旧时光里至真至纯的侠义与柔情,足以超越血缘与距离的界定,在动荡岁月里为彼此撑起一片晴空。
四、乡音在耳,乡情就永远温热
在真实的历史中,“身世浮沉雨打萍”是“番客”闯荡的底色。影片对郑木生意外离世的描绘虽只有轻描淡写的一笔,却照见了当年无数普通人的苦难处境。他们没有资本与地位,往往依靠开矿、修路等重体力活赚取报酬;他们背负着一家人的生计,在异乡的烈日暴雨下咬牙坚持,却也随时可能被命运的巨浪吞噬。
但无论身在何处,他们依然守着乡音俚语,守着对中华文化的坚持。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油柑、橄榄、无米粿,不仅是乡土滋味,更是无法割舍的牵绊;我们还看到,郑木生和谢南枝父亲等人即便生活拮据,也坚持开办私人培训班,教孩子们学中文、念古诗,只为让下一代不忘来时路。而后谢南枝接过了教书育人的接力棒,教后辈学会“人有口和手”……
很多观众可能听不懂潮汕话,但却能读懂那份对乡情的眷恋。油柑会涩,无米粿会凉,但有人在故乡就不会死。游子不是不愿回头,而是怕岸上已无人等待。乡音在耳,便是最后的回答:你从哪里来,就永远可以回哪里去。
五、做人得有情有义
“做人有情有义”,这是电影海报上的宣传语,是影片中阿嬷教育子孙的为人处世之道,也是贯穿影片始终的精神内核。这份情义,不仅是儿女情长、不离不弃,还是对同胞的守望相助,是颠沛流离的岁月里依然刻在中国人骨血中的真善美。
受过郑木生帮助的孩子们长大后,在南洋捐赠了多所木生中学;邮差在大雨中送信时不慎落水,却坚持打捞起一封封侨批,因为那承载着许多人对家人的牵挂;银信局里,大家自发为同胞生病的母亲凑医药费,那是素昧平生却义薄云天的真情……他们都是大时代中无比平凡的普通人,却用最质朴的行动,诠释着“有情有义”的普世价值观。

马来西亚华侨吴镜明1935年写给妻子林氏的侨批中提到南洋各地华侨热心捐款捐物,抵制日货的情况 图源:“广州广播电视台”微信公众号
情义在故事里,也在现实里。影片结尾展示的侨批档案,同样在讲述关于情与义的往事。有人给妻子留下叮嘱,“见信至切赎回吾女回家”,读来辛酸不已;有人为抗美援朝战争捐款,用微薄之力支援前线;还有人听闻汕头大学被正式批准成立后欣喜不已,写信时表示:“教育是科技建设的摇篮……今能建立实我潮汕之幸也。”
一封封“情书”,连着小家的悲欢,也折射出时代的滚烫。情义相通,汇聚成海,让泛黄的字迹重新滚烫,也让我们看见了“情义”的具体模样:先辈们或许不懂什么是伟大,只是一次又一次选择对得起自己的真心;人可以无数次被生活碾碎,却依然可以选择有情有义……
《给阿嬷的情书》导演蓝鸿春写道,这是“一封写给所有海外侨胞、写给家国故土的情书,更是对华夏儿女精神血脉的深情礼赞”。“情书”中写着——敬良知,敬坚韧,敬情义,敬散落四方却从未断裂的血脉,也敬每一位在时代洪流中心怀故土、有情有义的中华儿女。
来源 浙江宣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