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桐乡茅盾中学的草坪上，一群人弯腰培土，种下一株南天竹。种树的人里，有写《斗破苍穹》的天蚕土豆，有写科幻入围过雨果奖的宝树，有写《他来了，请闭眼》的丁墨，还有《哑舍》的作者玄色……这画面本身就带着几分奇妙的“次元感”——纯文学的、科幻的、网络文学的、悬疑的，各门各派的写作者们，此刻在茅盾故里干着同一件“接地气”的事。

种完树，他们转身走进颁奖大厅。灯光一打，奖杯一亮，正戏开场。

这是第六届茅盾新人奖的颁奖现场。奖项分为“茅盾新人奖”和“茅盾新人奖·网络文学奖”两个序列，各有10位作家获奖，另有20位获得提名奖。朱婧、宝树、徐刚、陈培浩等拿下新人奖；天蚕土豆、杀虫队队员、匪迦、青鸾峰上、童童等拿下网络文学奖。

宝树上台时说“站在这里，宛在梦中”，台下不少人点头。这位写《三体》同人出身的科幻作家，平日里构建的是浩瀚宇宙和时空折叠，忽然站在以茅盾命名的领奖台上，他自己都觉得“穿越”了。但他很快拉回现实，认真地讲了一段话——说当下正是文学变革的时代，而茅盾先生一生探索、求真、务实、紧跟时代，这些东西不该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而该是写作者手里的工具。“我会用这份初心，去创作更有力量、更优质的作品。”他说。

天蚕土豆上台，气氛明显热闹了几分。他没讲什么大词，直接甩出自己那句刻进无数“90后”、“00后”DNA里的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送给台下的桐乡学子，也送给所有还在码字的同行。他特意补了一句——自己的作品很大程度上有读者的参与，所以这个奖，“也属于每一位支持我的读者”。这话一出，台下掌声混着笑声，大概是觉得，这位“大神”挺会说话。

陈培浩的发言则让场面沉了下来。他说：“今天站在以茅盾先生命名的学校，来领受以茅盾先生命名的新人奖，对我而言意味深长。”声音有点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这既是他个人的荣耀，也是文学薪火相传的注脚。

说起来，茅盾新人奖今年已经是第六届。2014年由中华文学基金会和桐乡市政府发起，每两年一次，雷打不动。十二年下来，翻翻过去的获奖名单——李娟、马伯庸、唐家三少、南派三叔、匪我思存、紫金陈……有些人早已是文学奖大满贯得主，有些人则是影视剧爆款制造机。这个奖的“含金量”和“含流量量”，都不缺。

今年恰逢茅盾先生诞辰130周年，选在茅盾故里颁奖，本身就带着“回家”的意味。中国作协党组成员陈二厚在致辞里说，这个奖助推了一批年轻人从“新人”变成“生力军”；浙江省作协党组书记叶彤引用了茅盾“为人生，为社会，为民族”的文学志向；桐乡市长何珊瑚则直言，茅盾就是桐乡最亮的那张文化名片。

颁奖之外，这一周还有“2026茅盾文学周”系列活动同步进行。四个分会场，议题从“新大众文艺与本土文学创作”聊到“AI时代文学创作与文艺IP跨界”，5月17日到19日，嘉宾们还要去嘉兴采风、开讲座、做座谈。一句话：不只是发个奖就走，是要让文学在桐乡多待几天，和这座城市的读者、学生、写作者真正碰上头。

典礼结束后，南天竹还立在茅盾中学的草坪上。天蚕土豆写的那句“莫欺少年穷”，和宝树说的“宛在梦中”，都留在了当天的空气里。一株植物当然不会说话，但文学这回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人负责向下扎根，有人负责向上结果，各干各的，但都在同一片土地上。（图片由桐乡市委宣传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