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期间,“高德扫街榜·城市书香地图”发布会正式举行,杭州六十余家书店入选。
翻看这份榜单,其中不乏麦家理想谷、王小波书店等依靠名人效应打造的独立书店IP。在杭州地区的上榜书店中,有一家名为“普通读者”的独立书店,榜单排名第九——它不在西湖边,也不在文创街区里,而是开在钱江世纪城的热闹商圈里。
店铺正门朝市心北路开放,距离盈丰路地铁站几百米,330平方米的面积,在一众两三千平方米的“巨无霸”书店面前并不出众。
据书店主理人韩钊回忆,“普通读者”落户钱江世纪城,始于一次机缘。2019年,他和合伙人想打造一家独立书店,反复看场地选址,一直定不下来。直到来钱江世纪城看场地时,这里还是一片“将发展未发展”的状态。“对于这个区位,大家期待很高,当时就决定在这儿了。”韩钊说。

书店的名字,取自英国女作家伍尔夫的文学评论集《The Common Reader》。在伍尔夫笔下,普通读者“不见得是专业内的人,不见得受过那么高的高等教育,但他在生活中有一个空间、一段时间是专门用来读书的”。
今年4月,在浙农·东巢艺术公园举办的“春日阅读”全民阅读活动周里,韩钊曾作“书店的‘附近’——一间独立书店如何与它的城市相处”对谈分享。在韩钊看来,“相处”就是一个从趋近走向交融的过程。
这家书店与萧山的相处,经历了一个从“水土不服”到“慢慢扎根”的过程。一开始,店内的书目大多是文艺类的,但“这边的年轻人更偏向务实的需求”,于是书店做了调整:按主题划分,满足不同读者的需求,增加周边客群“实用向需求”的书籍,文艺向的书仍然葆有一席之地,读者不感兴趣的其余类目上“稍做减法”。
来店里的客人中,25到35岁间、刚工作或工作不久的青年顾客占了大多数。有些是钱江世纪城写字楼里的白领,午休时或下班后走进来翻几页书;也有些是住在附近的年轻人,在这里读书自习,把这里当作“第二书房”。
有读者从2020年开店起就办了卡,前前后后充值消费了17000元左右。“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只是个熟脸,”韩钊说,“但就是一直默默支持我们”。
真正让“普通读者”与青年产生深度连接的,是它的社群活动。早在2023年6月,书店第一次尝试举办读书活动,邀请了两位作家到场畅谈。那是个周末的夜晚,四十多位书迷挤满了书店小小的活动区,甚至有从上海、广州等地赶来的。相关书籍当日售罄,书迷们一直畅聊到深夜。这让韩钊大为触动,“外国的文学作品居然在中国青年读者中有如此强健的生命力。”

也是在那次活动上,韩钊认识了自己的编辑,开启了自己译作的出版之路。书店的活动,就这样成了连接人与人、连接书与人的枢纽。
如今,书店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活动流程,大多选在周末的晚上,效果最好的仍然是那些青年读者感兴趣的话题。在接下来的8月,韩钊计划推出“你多大程度上能让AI介入自己的生活”这样去中心化的对谈,每个人都参与其中,抒发己见。
韩钊还观察到,萧山“既是杭州又不是杭州”,有着非常不同于杭州主城区的独特文化。“但我发现萧山人对本地文化的独特性没有太强的意识,”他说。因此,他还在计划加强“在地性”,开展一系列观察本地文化的主题活动。
萧山正在打造“青年向往之城”。继2025年正式推出“青春十条”后,作为全省唯一青年人口突破百万的“青春之区”,萧山还在2026年继续推出新一轮“十大政策”及配套举措,重点强化创业支持、安居保障、入乡发展等领域。
“普通读者”所处的钱江世纪城,也在2025年发布了青年发展“十大行动”,提出“打造城市更友好、青年更有为的‘青年向往之城’”。

在这样的背景下,“普通读者”的存在有了更深层的意义。它不是政府规划的文化地标,而是一家在商业逻辑与文化理想之间摸索生存的独立书店。
晓风书屋创始人朱钰芳的话,或许道出了实体书店之于一座城市的本质:“书店很难开,但是书店很有意义,因为它承载了很多城市的文脉、这个地方的人文,甚至几代人的阅读情结。”
一座对青年友好的城市,不仅需要宏大的政策和规划,也需要为年轻人留住一个可以“慢下来”的空间。一间独立书店或许无法改变一座城市的气质,但它可以成为一座城市与它的青年之间最温柔的连接,等待每一个普通读者推门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