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漂亮了！我已经在盘算家里有多少只花瓶了。”近日，在钱塘区义蓬街道南沙村的茂嘉园艺鲜花仓库里，从下沙跨江赶来的市民李女士正在仔细挑选荷花与睡莲，“我在小红书平台上收藏这家‘工厂’好多天了，今天终于腾出时间来看看，一朵荷花2.5元，一把十支的淡粉色玫瑰只要15元左右，很划算。”

据了解，该鲜花工厂主要面向商超平台供货，日均供货量在两三千束，当季主力供应荷花、睡莲、玫瑰等产品。“达到生鲜超市验收标准的供应给盒马鲜生、小象超市等平台，另一部分发往大马弄等鲜花市场。”该工厂负责人戢流森说，“未达精品标准的花品又分为两类，品相略微欠缺的以实惠价格零售，品相欠佳的则任由来店顾客挑选，不收费用，后者特别受年轻人欢迎，被他们称‘捡花’。”

周末，来买花、“捡花”的客人日均有三四十组。“和小姐妹约着一起来的，‘捡花’提供了挺高的情绪价值，有点像之前菜市场推出的几元‘蔬菜盲盒’，体验感很好。”“00后”小章和朋友从拱墅城北特意来大江东，体验一把“工厂淘货”的快乐。

5℃冷库里的“鲜”字诀

位于南沙路13号的这家鲜花工厂没有橱窗，1000多平方米的仓库里，十余名工人正忙碌着。清晨，昆明冷链运抵的鲜花抵达后，戢流森拉开冷库大门，和大伙一起卸货、分拣、入库存储。“每天傍晚，分拣完的鲜花装车，次日便上架各大生鲜超市。”一名工作人员说。

记者了解到，这里的鲜花大半来自云南昆明的鲜花种植基地，常年供应玫瑰、绣球、百合、康乃馨等花品。荷花、睡莲则是眼下时段的主力商品，来自其他基地。“睡莲从海南调运，荷花则由建德大洋镇自建基地每天稳定产出。”戢流森介绍，夏季这几个月，荷花是爆款，由于自产自销，价格实惠，比城内鲜花批发市场约便宜三成。

不少顾客感兴趣，进商超、零售和“捡花”筛选标准如何。以荷花举例，花头不能有斑点，花型尺寸必须达标，枝条最低55公分，花瓣不能有折痕。“有一处瑕疵基本就零售，两处及以上考虑给市民朋友‘捡花’。”戢流森说，以前“捡花”的这批花材往往用纸箱装好放在工厂门口供附近方便居民自取，知道的人有限，“今年夏天通过‘捡花’活动吸引了更多年轻人，也带动了我们的销量，这批未达到精品级的花材大概占一成。”

此外，考虑到运输损耗，工厂每日备货量会略多于商超订单数量。因此到现场的消费者也可以进冷库选精品花卉，价格也略比商超实惠。眼下已经到了荷花的尾季，从6月中下旬上市，持续到九月初。在建德基地，荷花采摘往往在凌晨四五点开始，花秆留70到80厘米，五六位村民一上午能采2000多朵，装车冷链运输两小时后抵达工厂。

鲜花讲求极致保鲜，花材运抵工厂，立即拆箱进入5℃恒温冷库分类养护——玫瑰需深水养护，绣球浅水并定期喷淋，荷花、睡莲须倒灌水，将花茎注满水才能保证吸水通畅。“所谓鲜花，第一条标准就是‘鲜’。”该工厂另一名合伙人宋元鹏说，“当天到货、次日商超上架”的高效周转，确保了鲜花的鲜活度，工厂也有淡旺季，一年流水有数千万元。

当买花成为“悦己”消费

这家鲜花工厂扎根在义蓬已经五年，由戢流森等三位合伙人共同经营。当年，这三位“90后”看准鲜花批发赛道，便在南沙村租下小厂房，亲手分拣打包，常忙到凌晨。“一开始，我们就想做鲜花加工厂，错位竞争。”戢流森解释，大部分市场会选择云南等鲜花产区加工完的货，省心省力但成本高，“大家都年轻，拼拼体力，我们把这块成本省下来，在南沙村租房也有成本考虑。”

通常来说，鲜花流通路径是“农户—产地批发商—销地批发商—零售商—消费者”，环节越多、时间越长、损耗越大。“加工厂主要是人力成本高，一开始我们都自己干，装卸货，分拣、修剪、包装、批发。”戢流森说，从附近市场开始摸索，慢慢地拓展出社区团购和美团优选，后来依托成本和品控，工厂链接上了商超平台，才开始扩产、招人，一步步做大，如今在多地已有三个基地和多个合作基地，比如建德基地今年已成功引种“巨无霸”荷花，全量供应盒马鲜生。

这种“城市加工”模式，正是鲜花从“产地逻辑”转向“消费地逻辑”的关键一环。目前，据中国花卉协会今年4月的数据，全国花卉零售市场规模已达2490亿元，行业正从“礼品消费”转向“日常用品消费”。从上城区赶来的市民高先生就是云南人，对花材情有独钟。“云南多花，已融入当地人日常，现在杭州也具备了这样的消费市场，年轻人买花更多为了‘悦己’，提供情绪价值。”他说，一方面，鲜花保鲜期往往就一周，年轻人也会过日子，希望实惠，“但在审美上不含糊，通过拼配一样可以搭出漂亮的效果。”

宋元鹏也注意到这股“国风回归”：传统节日魅力越来越强，端午节艾草花束需求每年上涨，接下来的中秋节也是备战关键期。宋元鹏说，他们已开始研究秋季“国风爆品”，把菊花列为重点。“国菊、牡丹菊、西色小菊越来越受青睐，搭配得当能展现高级感。”在戢流森和宋元鹏看来，鲜花生意最终提供的是情绪价值，“人们衣食住行满足后，更注重给自己和身边人营造好心情，鲜花就是这样的载体。”

几年来，鲜花工厂伴随基地的扩大带动了周边村民就业。据了解，该工厂约二十名正式员工，旺季招收临时工，时薪二十元，月收入可达五六千元，本地员工占比三成，让一些退休村民在家门口“再就业”。

与此同时，三位合伙人还看到未来社区“交互、共融”的可能——村社插花培训、企业花艺沙龙，都是可以尝试的方向。如今，除杭州总部外，东莞、昆明加工仓也已设立，各仓独立供应区域市场，“城市仓”模式渐渐成熟。

这座藏在南沙村的“鲜花工厂”，每日默默将鲜活的诗意送往千家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