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手艺遇上新审美,萧山花边“戴”上新生活

杭州新闻 2026-10-15 16:24:00 3.2w阅
记者 方亮 叶雨璐

在日前的青年集市上,一款标价168元的金线萧山花边耳饰,成了年轻女孩们争相试戴的“爆款”。耳饰以方形耳坠打底,一半留白,一半用铜丝金线勾勒出立体的网状花边,手工制作一对需要两三个小时。但年轻人毫不犹豫地买单,“168元的价格能接受,而且是手工艺品。”一位买下耳饰的姑娘说。

萧山花边耳饰

这款耳饰背后,是一门非遗技艺与一群年轻人相互成就的故事。

非遗技艺的“破圈新解”

自1919年传入萧山,此后数年间,萧山花边这门源于欧洲的抽纱技艺在此扎根、生长,逐渐发展出融合中西的独特艺术风格——以棉线为原料、镂空为特色、旁扶图案连接花纹,并发展出了30余种针法。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是萧山花边的鼎盛时期。挑花女工最多达20余万人,产品远销海外50多个国家和地区。那时候,女性挑花边赚的工分不比男性少,因此撑起了千家万户的生计,也从某种意义上提高了女性的经济参与度和家庭话语权。

然而,随着机绣技术的普及和人工成本的上升,萧山花边产业规模不断萎缩,传统技艺一度濒临失传。直到2021年,萧山花边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这门沉寂多年的老手艺重新获得关注,也吸引了一批年轻人加入。

吴毓凡在做萧山花边耳饰沙龙活动

吴毓凡学服装设计专业出身,在上海从事品牌活动相关工作。回到杭州后,她被精美的萧山花边吸引,开始系统学习,师从萧山花边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王丽华,掌握了30多种针法,目前已成为初级工艺美术师。

服装设计的专业背景,给了吴毓凡不同于传统手艺人的视角。她关注的不是花边形制多宏大、能不能成为陈列的工艺藏品,而是作品是否更有审美、有设计,也更有实用价值。在实际探索中,她将目光转向了更小巧、更日常的方向:金线耳饰、真丝眼罩、包挂、风铃……材质从素白棉线延展到铜丝金线,使用场景则延伸到了日常穿搭。

同一门手艺,换了叙事和产品形态,就可能探索出一条新路。萧山花边也是一样:它曾经为外汇订单服务,如今更像在为审美、为生活仪式感服务。

那对168元的金线耳饰,正是这一理念的集中体现。“放到以前来看,做这么一小块花边,卖不上价。”吴毓凡说,“但把它做成局部点缀,既能体现工艺,又不需要重工。”168元的价格,既覆盖了手工成本,又落在年轻人愿意为“好看且独特”买单的心理区间。在集市上,它的销量证明了这个判断。

几代人的探索

吴毓凡的探索并非孤例。她的师父王丽华,早在2015年就开始了萧山花边的“色彩革命”。

传统萧山花边以素白、米白为主色调,素雅是它的标签。“原来素色吸引不了现在的年轻人,和市场接不了轨。”王丽华说。她开始给花边上色,线的颜色多了,图案也跟着变:以前是花卉果实,现在多了动物、蝴蝶、喜气的字样。她带着这些彩色新花边去赶集,一开始卖得不多,但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的人多了,买的人就多了。

萧山花边制品

她的另一项突破是做立体造型。她在花边中嵌入铜丝,让原本柔软垂坠的织物有了支撑结构,从而可以做成胸针、发簪、挂坠等立体文创产品。2024年,她设计的蝴蝶造型花边亮相杭州地铁育才北路站;今年,这只“有版权的蝴蝶”又化身车挂,与“萧山礼物”推出联名款。“520”前夕,萧山区民政局还找到她,希望用花边做“囍”字周边,为新人们送上非遗温度。

王丽华算过一笔账:一套中小幅的精致花边伴手礼,一个人一个月能做两三件已经算手脚快的;整个团队四十多个人,大多都有主业,同时赶工也就完成几十件。若有一百份以上的订单来,意味着要三个月的工期。

正因为如此,“轻量化”成为萧山花边破圈的关键策略。所谓轻量化,不是降低工艺标准,而是把重工的技法浓缩到小体量的产品中,比如一对耳饰、一枚胸针、一个挂件,让花边从“博物馆里的展品”变成“可以戴在身上的日常饰品”。

吴毓凡则将这种思路与自己的本职工作结合起来。她把花边饰品制作融入了体验类沙龙活动,希望这门传统技艺能被更多的人看见,“以前我们做体验,很多就是拿针戳一下,没有做成成品。我想做个成品制作体验活动,让大家做完后能佩戴,那就有成就感了。”

更深远的变化发生在传承机制层面。2025年5月30日,萧山所前举行了国家级非遗萧山花边史上最大规模的收徒仪式,深耕花边技艺数十载的匠人亲自授课。2025年12月启动的萧山花边孵化项目将持续至2028年11月,以系统化、常态化模式为非遗储备年轻传承力量。

“大家现在都在学习更多的针法,融入自己的创意作品里。”吴毓凡说,“让好的主意互相碰撞,最终反哺整个产业。”

对萧山花边来说,它的核心命题从来不是“如何保护一门濒危的手艺”,而是“如何让一门美的手艺,重新进入生活”,于是,在更有想法的年轻人手里,它正在重新生长。

责任编辑:严泽玮
审核:方亮 骆炳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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