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印石,可纳西天万里风云;寸许篆文,能述百回传奇跌宕。从“灵根育孕源流出”到“径回东土五圣成真”,一部《西游记》的百回传奇,被稳稳镌刻在石上、悬于素壁之间……
11月18日,“《西游记》回目印谱展”在富阳区新登中学雨亭书院开幕,观众穿行于印屏之间,仿佛沿着一条由刀笔铺就的取经路,一步一回目,一印一重天。
“百回本《西游记》,是中国神魔小说的巅峰;一百组对仗回目,是整部经典的文脉纲目、文字诗魂。本次创作另开新境,将百回回目每联分别入石,铸成二百方印章,把章回文学的凝练之美收于金石方寸,完成古典名著与篆刻艺术一次开创性的跨界融合。”中国作协会员、杭州市文学学会会长王益庸点出这场展览的分量,“整整三载春秋,主创团队秉持‘明知山有妖,偏向妖山行’的取经精神,不取分文、磨而复刻,以恒心攻坚克难,以匠心反复推敲,成就这部独一无二的艺文成果。这不仅是一次艺术上的拓荒,更是一场以刀石悟道的文化修行。”
三年跋涉,一场当代版“取经之路”
展览背后,是一段堪比西天取经的创作历程。
据本次展览总策划、杭州市文学学会副会长宣伟强介绍,2023年他兼任《西游记》研究专委会主任委员,第一时间便策划、组织、落实这项文化工程,特邀李寿灿、姚文华、楼国跃三位杭州篆刻家担纲主创,印石购置经费则由他独力承担。
三位执刀者皆是杭州的艺术名家:浙江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西湖印社理事李寿灿独承百方篆刻任务,并独立完成全部原石手拓;浙江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姚文华以文人学养入印,将书卷气韵融于刀石;浙江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西泠书画艺术研究院副院长楼国跃凭借深厚印学功底,为每一方印章赋予独有的丰韵神貌。三位年过六旬的艺术家甘愿奉献,刻之不妥便磨去重镌,三年心血,凝于寸石。
“三年的艰辛终于出结果了!”姚文华感慨地说,由于印面字数大多统一在七字、印石统一为2.5厘米见方,“当标准动作多于自选动作的时候,作品往往容易呆板”,如何在“大一统”的前提下让每一方印各有性灵,成为三人反复琢磨的难题。
“每次都是在凌晨两三点钟发照片给楼国跃,他第二天一早看到后回我电话、提建议,就这样像炼狱般地刻好六十方印章。”姚文华笑言,“为喜欢的事少睡几晚又有什么,多想想如何把章刻好,才是应该做的事。”朴实的话语,道出一份沉静的匠心。
85岁高龄的西泠印社社员、浙江省博物馆原副馆长鲍复兴欣然为印谱作序、题写书名,并为本次展览题写展标,以印坛耆宿的学识慧眼予以嘉许。
金石与名著相逢,于刀痕处读见“取经精神”
一方印,浓缩一回传奇;一刀痕,倾注一世匠心。二百方印作之中,可观篆法流转、章法开合、刀法沉雄,更可品读西游回目的文辞意境,文学之美与金石之美在此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正如澳门中外艺术研究院执行院长方也在展览前言中所言,这些印“像一百扇门,二百枚钥匙,把一部古典小说重新打开。我作为策展人,深知要把一百回、二百方印统一在一个气象里有多难:每一方印面不能雷同,篆法、章法、刀法要各见性情,又要整体成谱。它考验的不只是手艺,更是耐心、学养与愿力。”
开幕式上,新登中学党委书记刘升良在致辞中表示:“文学与金石的融合,不仅是艺术的呈现,更是对圣园文化的一种传承。”
“以往我们读西游、品文字,而今天,我们得以观金石、见匠心。”民革拱墅一支部副主委张增强说,一百回西游、二百方印章,方方各有章法、字字皆见功力。“《西游记》回目印谱展”走进校园,是传统文化与校园美育的生动结合,让青少年近距离感受篆刻之美、重温经典力量,在心中种下热爱传统文化、坚守求索奋进的种子,极具意义。

展厅内,二百方印蜕条屏依次排开,朱白相生,刀痕流转。观众三五成群,或俯身细观印面线条,或低声吟诵回目文辞。
“以前读《西游记》,读的是故事;今天看这些印,好像看见三位老师在灯下一刀一刀地‘取经’。”富春印社顾问陈建恩驻足良久后感慨。
校友邵海涛说:“一路上的妖精鬼怪,一路上的降妖伏魔,鲜活的《西游记》神话故事,金石交融中被一个个重生激活。”
徽州学专家胡永吉参观后欣然赋诗:“西游百回目印谱,金石镌刻倾匠心。宣李姚楼四君子,耗时三年工夫真。蔚为大观方两百,古典技艺刀法新。独特璀璨成瑰宝,华丽多姿好传承。”他感叹,作者将古典西游文化与传统金石文化相融,既继承传统又大胆创新,“可谓金石界首创,这种艺术追求精神值得点赞”。

金石无言,刀笔有声。二百方印章镌刻的不只是西游回目的文字,更是一份守正创新的文化自觉,一份文脉永续的时代担当。这场从新登古城出发的“石上西游”,正以待展、可读、可传的姿态,让中华文脉在刀痕朱色间生生不息。
